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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鸹虫

发布时间2021-04-29 15:23:38   来源:河北法制网   收藏本文

  □ 刘兰根

 
  童年的春夏时节,是逮老鸹虫的时节。家住村外,往南一条大道两边都是田野。道两边种了两排杨树,高低不同。春天,杨树刚长出新叶的时候,下午一放学,我们就从家里拿出空药瓶或酒瓶子,不约而同地来到这条大道,一般是五六个人一伙。春天里干旱少雨,那路面边沿处特别暄的地方,用木棍挠几下,就能从土里挖出老鸹虫来。
 
  天色渐黑,眼前有飞过的老鸹虫,飞得并不高也不快,我们跑着跳着追赶几步就能逮住几个。一人多高的小杨树,伸手就可够到枝叶,杨树叶上有好多黑色的老鸹虫,黑豆粒一样大小,细绒毛如锦缎一般光滑,静静地吸附在树叶上,很容易伸手逮一个放进瓶子里,有时能同时逮到两个、三个甚至更多。我们称黑色的为“小黑妮儿”,红色的为“新媳妇儿”。直到把伸手可及处的老鸹虫逮完,有人在树干上踹上几脚,树顶部的老鸹虫就落到地上,孩子们呼啦围过来,抢着捏老鸹虫,一只手捏,另一只手要捂住瓶子口。挨棵树走过后,每个瓶子差不多能装满。
 
  走到粗壮的大树下,树叶是够不着的,往往会两三伙人聚齐,几个男孩子同时用力踹树,老鸹虫像下雨一样哗哗落下来,同时落下来的有几个大个儿的,比玉米粒还要大些:背部是两片盔甲,银灰色的,我们称为“虫壳郎”;紫铜色的,亮晶晶的,我们称为 “老罐儿”。 “老罐儿”相当于老鸹虫中的王,谁能发现并逮到一只,就会惊喜地炫耀好半天,一只“虫壳郎”或“老罐儿”的大小能顶三四只老鸹虫呢。我们逮一会儿玩一会儿,互相比比看谁瓶子里的多。也会拧上盖子,晃动瓶子,看那些老鸹虫在瓶子里往上爬又掉下来,乱飞一气,嗡嗡有声。
 
  那时候,逮老鸹虫是我每天的主要任务。回家后把拧紧盖子的瓶子先拿给娘看,听到娘夸奖说:“鸡吃了老鸹虫下蛋多,腌的鸡蛋个个流油。”我便高兴地把瓶子放到外窗台的席篓旁。第二天一早,娘打开鸡窝,把那些闷晕的老鸹虫倒进鸡盆里,鸡们吃得那叫一个争先恐后,甚至在树上栖息的几只鸡也会飞下来抢食吃。鸡在整个冬天因为天冷没有下蛋,天气渐暖,正是下蛋的好时候,这些老鸹虫给鸡补充了足够的营养。每当有鸡刚下出蛋来,母亲总是第一个拿给我,欣喜地重复着说:“赶紧暖暖眼,热鸡蛋暖眼能眼明。”我深信不疑,闭了眼,用热鸡蛋在两只眼睛上滚来滚去,直到那鸡蛋变凉后才放回鸡蛋罐里。家里的鸡蛋可是有大用呢,母亲每天从席篓拾的鸡蛋都要攒起来,过几天就数一次。盘算着哪个亲戚快要生孩子了,留着随礼用。那时候家家孩子多,随礼也是经常的。有时还要用鸡蛋去供销社换回针线或油盐酱醋。母亲回娘家没有别的礼品,只要攒够一兜鸡蛋时,就去看望分别动过大手术的姥娘姥爷。我偶尔生病嗓子痛,母亲也会给我用开水冲一个鸡蛋。
 
  娘还记着时令节气,谷雨过后,一定要精打细算攒够半罐鸡蛋,用盐、花椒、大料水腌咸鸡蛋。等再攒够半罐时,就把先前腌的鸡蛋小心地拿出来,用铅笔画上记号,把新鸡蛋先放进盐水里,再把画记号的鸡蛋放进去。到麦收时节这些鸡蛋正好腌好,这是过麦必备也是最主要的副食。那时的过麦,主要是人和畜力,亲戚邻居互相帮忙过麦,过一场麦要十多天。咸鸡蛋只在过麦的中午或早上吃,每人一顿一般是一个,出力多的壮劳力有时会有两个,一点点抹开卷到饼里吃,真是香。麦收过完,咸鸡蛋就一个不剩了。过一阵子,进入伏天,鸡会“歇伏”,基本上也不再下蛋了。
 
  老鸹虫是害虫,学名东方绢金龟,那时候的农田不打农药,孩子们都是捉虫小能手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那些乡村树木上的老鸹虫都没了踪影,现在的孩子们也不知道老鸹虫为何物了,逮老鸹虫的经历成了岁月过往的故事。
 
  (作者单位:衡水市冀州区委政法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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