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棉 花

发布时间2021-06-07 18:06:30   来源:河北法制网   收藏本文

  □ 刘兰根

 
  “枣芽发,种棉花。”
 
  母亲最喜欢种棉花。她把浸湿的棉籽捂出小嫩芽,就开始耩棉花了,耩棉花要用二脚耧,这样母亲锄草、拾掇棉花可以左右两个垄同时进行。
 
  棉花是经济作物,也是最费工的,但是母亲乐此不疲。
 
  出苗后没几天,一直到秋后,母亲都要在棉田里忙碌。出苗后要间苗、补苗,等到整整齐齐的棉花苗长到小腿肚高时,先要锄草,再整枝打杈,俗称拾掇棉花,随着棉株的生长,要拾掇好几遍。矮小时的棉株,母亲要蹲着拾掇,时间长了,腿就会酸痛,母亲地里活多,她很少直起腰歇会儿,实在腿痛了,就用一条腿跪在地上,一步步往前挪。那些棉株迎风生长,开出了或黄或粉的花朵,母亲不喜侍弄花草,唯独对这棉株上的花甚是喜欢。
 
  麦收前,母亲要把棉花锄一遍草,拾掇一遍,把虫子捉干净。在没有喷洒农药的时候,母亲是用手除去棉铃虫的,那些密虫子,黑乎乎一片,分辨不出每一只的模样,母亲用一块蘸了敌敌畏的旧棉布绑在棍子上,一片片去粘那密虫子。后来有了单肩铁桶喷雾器、双肩塑料喷雾器,母亲在烈日下背着沉重的药桶在棉田间来回多次。
 
  一个个青色的棉花桃长出来,母亲欣喜不已。这时的棉株已长得比腰还高,母亲要不断地俯下身去,捉几只虫,整几只杈。
 
  夏天最热的天气里,棉桃终于吐絮了,从最底部的棉花桃开始吐絮,但是,有一部分棉花桃因为久不见阳光,开出的棉花絮小、不白,摸上去还有黏糊糊的感觉。这样的棉花质量差、分量低,卖不到好价钱。要在棉垄间勤走动,给棉株通风,才能开得又大又白。等到把底部的棉花拾过一遍后,大朵大朵的白棉花就次第开放了,放眼望去,白茫茫的一片,真是喜人的丰收景象。
 
  母亲腰里系上自己缝制的棉花兜子,一兜一兜拾棉花,下雨前更是要紧着拾一遍,防止“雨锈”,晾晒在院子里的高粱秸箔上,中午时分翻动一遍。东厢房的地面上,戳起几排砖头,上面铺了高粱秸箔,晒好的棉花存放在这里,等到棉花堆积得快到屋顶的样子,父母就开始盘算着卖棉花。父亲经过仔细合计,觉得卖皮棉比卖籽棉总收入要高些,于是和母亲用小拉车拉着几大包棉花去几里外的村庄弹皮棉,再拉到很远的地方去卖,这样坚持了两三年后,父母不再弹皮棉,开始和邻居们一起卖籽棉。收棉花的棉站离家四五里路,西门沟渠边的土路上装满棉花包的拉车从南排到北,有的要等上一天才能排上。棉站里边装棉花的大包一排排放在地上,验级的、过秤的、计数的、码垛的,忙忙碌碌,验级的人把我们的棉花包四个角都一一检验过,很肯定的定为一级。一级棉花是最好的棉花,可以卖上最高的价钱,母亲欣喜无比,她对自己种棉花的心得颇深,这个时候是母亲最自豪的时候。
 
  邻居大伯一家种棉花总是不得要领,出现了很多“僵瓣儿”,这种“僵瓣儿”没有绽开,有的发黑有的发红,出棉率极低。大伯把挑拣出来的几十斤“僵瓣儿”交到棉站,被验级定为“等外”,大伯没有文化,不知道等外是什么意思,他从会计室的窗口接过了薄薄的几张零钱,以为还有整的,就站在原地等,会计见他迟迟不离开,就喊下一个,大伯纳闷地问道:“等外不就是让俺在窗外等着领钱吗?”排队领钱的人们哄笑不止,成为笑谈。
 
  卖完棉花,还能领到棉籽油和棉籽饼,家里的一个半人高的小瓮,每年都能装满一瓮油,领回油后,母亲总会给我们炸一顿果子吃,那种可以敞开吃的感觉多年都不会忘记。这些油全家人要吃一年。棉籽饼放到第二年春天,又撒到了棉花地里,这是保墒情的上好肥料。
 
  到秋后,大部分棉花已开败,只有顶部的一些棉花桃似开非开,太阳的照射幅度越来越小,眼看节气就要过去,母亲不得不“拔苗助长”,她把棉花叶子一根根劈下来,棉花桃果然绽开快了不少。
 
  等到霜降时节,母亲开始提棉花柴了,她的腰里仍旧系着棉花兜子,把没有开过的棉花桃捋下来,用棉花夹子一棵棵把棉花柴提(俗称要)起来。房前的棉花柴,每年都是高高的一垛,这是一年里烧水做饭的主要柴火。坐在灶膛前,我喜欢边烧火边数那些棉花落,每一株棉花都努力地绽放过。
 
  冬天里,母亲开始纺线割棉绳,做一家人的棉衣棉鞋,被褥每年都会拆开重新絮上棉花做一遍。
 
  感恩棉花,提供了一家人的衣食温暖,更感恩我的母亲、父亲在棉田里的辛苦劳作,那勤劳的身影,丰收后卖棉花的幸福,永远定格在了我的记忆中。
 
  (作者单位:衡水市冀州区委政法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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